第二章 緣起‧初遇

一股劇烈的疼痛刺激著洛寒的神經,洛寒只覺月復部猶如萬根灼熱的利刃戳刺著,一波又一波。恍惚中似有一人在眼見晃動,爾後一陣陣藍光閃爍,洛寒漸覺身體的疼痛感減輕了,繼而昏睡了過去。

再次蘇醒過來的洛寒,還未睜眼便在腦中漸漸回想起從極之淵的打斗,有一火系魂者趁其與尊師纏斗的時候偷襲,暗器竟是滅冥真火。滅冥真火是帝後燭姬的獨門煉化,曾在歷代神魔大戰中毀滅了不計其數魔族的元神,此火霸道至極,專克水系一宗。火系魂者這一擊正中洛寒月復部,洛寒吃痛後朝從極之淵側殿遁去,血流進偏殿祭壇中竟瞬間開啟了傳送門……

洛寒大腦逐漸清晰,想到月復部中的傷,緩緩睜眼欲查看傷勢。不曾想,卻對上一雙美目,那眼中似星輝滿落,淡靜如海,長且翹的睫毛,猶如羽毛,忽閃忽閃。挺而直的鼻梁配著微微上翹的小鼻尖,唇如激丹,輪廓分明。美,濃烈且驚心動魄。洛寒看的一時失魂。

靈石自幻化成人形以來,這是第一次看到跟自己一般長相的生物。一只靈獅邁著緩緩的步伐,對著正趴在洛寒邊上的靈石,發出陣陣低吼,聲音雄渾而低沉︰「還沒有醒過來嗎?」

「他睜眼了,但是似乎神志不清?」靈石急急回頭,竟也發出獅子般的低吼聲。

野人?洛寒被眼前這一幕拉回了神智,掙扎著欲起身端坐。靈石回頭見洛寒起身,高興的再次發出陣陣獅語低吼,伸手去扶洛寒卻被洛寒下意識避開。

「他不喜歡你。」靈獅打了個哈欠,靠著山谷岩石趴下。

「他也有可能是怕我。」靈石朝靈獅揚揚下巴。

洛寒起身後細細觀察這女子,一頭隨意披肩的秀發,衣服……舊的有點辨不清顏色,可這隨意穿搭紐扣錯系的裝扮在她身上竟也美的別致。

靈石感受到洛寒的目光,靈獅盯著獵物時似乎這是這種目不轉楮的目光,靈石便問向獅子︰「他這是要吃我?」

靈獅看了看洛寒又看了看靈石︰「不好說,可能是想以形補形吧。」

人形,和自己一樣的人形,靈獸們口中的人形,終于有生靈和自己一樣是人形了,這是靈石從記事以來第一次遇見與她一樣的人形生靈,甚是開心,不由對上洛寒的目光,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洛寒直面這般笑容,一瞬間心悸,撇開目光微微頷首,拱手道︰「小神洛寒謝過姑娘救命之恩。」

靈石歪頭看著他,半晌未言語,洛寒保持拱手的姿勢放下也不是,不放又拉扯著傷口生疼,片刻傷口滲血染紅了衣襟。靈石見狀,一手撿起靈獅從人界拿回來的衣物,一手便去解洛寒的衣扣。

洛寒驚得往後退了退,手肘擋住靈石欲解他衣扣的手,臉色微赧︰「姑娘這是何意?男女授受不親,我自行換衣便可。」說罷,取過靈石手中衣物。

「他真的不喜歡你,都不讓你踫。」靈獅慵懶的趴著,頭偏靠在重疊的前足之上,眼楮微睜,朝靈石的方向舌忝舌忝唇。

靈石一愣,听不懂面前這個百看不膩的人形生靈說什麼,但是她活這麼大,還沒有哪個生靈不喜歡她。

洛寒看著血浸的地方,傷口很深,正中要害,竟還能這般活著,不知自己是命大還是這位奇怪的姑娘有起死回生之術。自問數萬年來不諳世事,未曾與誰結怨,覺得此事必大有所謀,隱隱有些不安。

靈石見洛寒看著自己的傷口發愣,覺得這個人形生靈有點點呆呆傻傻的,那些個靈獸都說人形是修煉飛升的初級形態,必是吸日月天地之精華,納山川河流之靈氣,悟四海六界之大道,可怎地眼前這生靈還不如那些靈獸精巧靈動。

洛寒欲換衣,卻感受到這奇怪女子灼灼目光,一時尷尬到不知所以,轉身背向靈石︰「姑娘,可否行個方便,小神換件衣裳。」

靈石好奇的看著他,不知為何洛寒要背對自己,示意靈獅給自己翻譯一下。

靈獅眼楮都懶得抬一下︰「他覺得自己身子丑陋,不像我這般孔武有力,威武雄壯,覺得自卑了。你就別看他了,再傷了他的自尊心。」

靈石恍然大悟般對著洛寒點點頭,跑到靈獅邊趴下。心里覺得這個生靈甚是奇怪。

洛寒剛換完衣服,便听見遠處傳來陣陣狼叫,女子便興奮的跑出山谷,不一會兒便拿著一包袱的果子進來,隨行還有一匹狼。洛寒眉頭微蹙,這狼並不尋常,並非靈獸,周身散發著妖界獨有的魂魄之力的氣息。這是一頭來自妖界的狼妖,為何在此,還現著原形。

妖狼青禹也警覺的看著一介布衣的洛寒,哼,這家伙,竟然換了身粗衣還是如此俊秀,差一點就要趕上他這個妖界第一美男子了,不知道禍害過多少女孩子。這個死丫頭片子,一天天的撿些什麼衣冠土梟回來。

靈石看著這一人一狼,相視無言,劍拔弩張,擼了擼一旁的靈獅,現在是誰想吃了誰。

靈獅嘆了口氣,看著靈石閃爍的大眼楮,純真美好,憐惜的用舌頭捋了捋靈石的秀發,我的地盤可不許他們生事,睡吧,等他們好了便把他們都送走。

靈石點點頭,把桌上的果子送到洛寒的石床延邊上,示意他此可果月復,隨即抱起還盯著洛寒不放的青禹。妖狼立刻收起了剛才的咬牙切齒,乖巧如家寵,任由靈石抱著,一同鑽入靈獅的懷中睡去。

洛寒看著這一人一狼一獅毫不設防,安然睡去的模樣,不禁失笑。六界之中,果真是無奇不有,三種生物竟能如此祥和安謐的相處。看著女子濃密的睫毛在面頰上投下兩道扇形陰影,隨著呼吸似乎如蝶羽般輕輕顫動,洛寒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內心笑道,眾生皆稱贊我的容顏絕世無雙,可不曾想我竟也有因欣賞他人容顏而心曠神怡的時候,隨後便直身盤腿端坐,凝神聚靈為自己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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