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節 在村里招攬人心(一)

紡工四人組忙于各自的工作,陳霖叔佷也有他們的工作。陳定忙著去巡視吳毅駿在南沙等地買下的沙田,督促檢查佃戶們的植棉狀況。陳霖則留在村里他現在面臨著一項重大挑戰︰爭取族人的支持。

原本這並不是難事,陳霖是族里的長房嫡孫,位分上天然就是族長的候補, 等他人到中年,長出來胡子,當上族老族長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而且多年來他父親為全族經營絲坊,族中的許多福利都是來自這家絲坊,族里人見他家情面的很多。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二叔靠著局勢混亂,篡奪了掌案之位, 又奪走了絲坊--關鍵是他還得到了澳洲人的支持,族人大多是牆頭草,父親已經不在,他們還認不認自己這個「長房嫡孫」還是個問號。

幸好這次回來之後,陳小兵專門帶他去見了李兒,雙方有過一次交談。李兒雖然沒明確許諾他什麼,但是言下之意不會攪合他們之間的恩怨,只要他們「把工作做好」。

要在南沙開廠,就得把族人們都拉過來。但是他現在兩手空空,有得只是「未來」。族人們又不傻,二叔雖然干了許多不得人心的事,但是他既然佔著作坊,就女敕拿出許多好處來收買族人。比起二叔那些現成的好處,自己這邊的空頭支票誰會相信呢?

他在墳院里思考了很久,自然,一旦紡織廠的工程開建,族人們就可以從中獲得收益,要把他們拉攏過來也就不難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在南沙形成自己的勢力。現在二叔依仗外姓人組成民兵,壓制了族人的不滿, 自己可以接著建紡織廠的事,把族人給團結起來,形成「第二勢力」。

過去他不敢直接和二叔對抗--畢竟李元老態度曖昧,現在李元老的意見已經明朗,他又有陳小兵和黎、鄒兩位元老的撐腰,大可可以和二叔正面斗一斗!

不把族權拿回來,日後只怕在村里寸步難行!

好在他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過去自己在村里人緣好,宗族里的年輕子弟很多都和他關系不錯。如果施以手段籠絡,應該可以召集起一批人來。

當然,他不能明目張膽的說這是他想搞得「第二民兵」,但是完全可以以「招工培訓」的方式來把年青人都招募起來這是原本計劃中就有的內容。

他心里盤算了一下,村里除了陳清之外,他還有七個宗族後生仔是「死黨」。先把這八個人籠絡在手,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回村不久,他就把自己需要人伺候為理由,把陳清又叫到身邊當僕役了。晚上,便問起這階段二叔的動向。

阿清搖搖頭, 說道︰「九叔,二叔公這些日子其實什麼都沒做,就是宗祠也很少去。除了每天到李首長那里去應卯之外,就不聞不問了。還常常去縣城吃花酒。」

「他不伺候李首長,那首長交待下來的各種事情都是誰辦?他還是本村的牌甲。」

「這些事,他都委給了陸先生。」

陳霖眉頭微皺,陸先生他是知道的,原本是絲坊的賬房先生,後來祠堂里管賬目的族人因為銀錢不清,族人們都有意見,誰也信不過本家人,就聘這個外姓人當了祠堂的賬房。他算賬又快,條理有清,人也頗為正直,所以族人都信得過他。

陸先生在南沙十多年,和陳家族人的關系都是「淡如水」,原因不言自明,若是和某個人關系過于親密了,難免會有「私人引用」的問題,影響他在這里的公信力。所以這些年他在南沙的差事一直是穩穩當當的。

看來不好辦吶!他想。陸先生這個人雖然為人正直,肯定看不上二叔的種種做派。但是他這個人向來持重,絕不肯摻和到族內斗爭中去。秉承的是「誰在台上支持誰」的原則辦好自己的差事。二叔只要還是宗族的掌案、作坊掌櫃,他肯定就會听二叔的命令。除非自己有本事把二叔的職務給廢了。

「近來村里還發生了什麼事情?」

「倒也沒發生事情……」陳清眨巴著眼楮。

「什麼事都可以。」

「二叔公帶來的髡人,偷了絲坊張染匠家的雞,鬧了起來。染匠被打了一拳。去向二叔公告狀,反而被他打了幾個耳光。染匠氣病了,躲在家里不出工。」

「張染匠?是那個張瘸子?」陳霖好像有印象,工坊很多工人都不是陳家族人。印象中張瘸子是個手藝不錯的染匠,就是為人好賭,早年濫賭欠了一債,被債主打瘸了腿,父親幫他還了債後讓他簽了契為坊里頭工作,一直到還清族內債務為止。

可惜這張染匠惡習難改,這些年還是賭錢不收手,結果就是他始終都欠族里的錢,等于是一輩子都得給絲坊打工了。

「正是,現在師傅病了,染間幾個學徒干活不利索,盡出次品,絲布都積壓了起來,二叔公拍桌子罵人,叫民兵去把張瘸子架來要他干活,可是架過來一看還是干不了。氣得叫人拿扁擔要打他……最後還是陸先生勸阻了。二叔公只好派人把絲布都裝船,運出去染了。」

「運出去染?這不是砸作坊的招牌嗎?」

張瘸子雖然人不行,可染布的手藝還是一流,還有多年調配的染料秘方,染出來的效果別具一格,在縣里甚至廣州都有名氣。換了染坊染,也許外行人看不出,但是內行人一看便知。

「陸先生也這麼說,可是二叔公說等不了了,不然延遲了交貨就要賠錢了。」

「呵呵,他這麼搞,村里人怕是都有怨言吧。」

「雖說不是呢。」陳清壓低了聲音,「九叔,村里有人說,這個什麼髡人偷雞--根本就不是什麼髡人,而是二叔公手下的仇小,就是那個癩子頭干得。二叔公因為要包庇他,故意放出話來說是澳洲人干得。」

「我今晚就去見見張瘸子,阿清,這幾天晚上辛苦你把族里的幾個後生仔召集一下不知道都有哪幾個,我有個計劃。」

「行,吃過晚飯我就去去辦!」

吃過晚飯,陳霖也悄悄地動身前往張瘸子家。

張瘸子不是陳家人,住處比較偏遠,也多虧如此,他從墳院過去十分方便。穿過幾條田埂,便在河汊看到了七八間茅草屋,這里住得都是南沙村討生活的外姓人。要麼是為陳家佃種,要麼是做工。

張瘸子在絲坊做工,原本收入很不錯。但是他的惡習讓他的房子是這幾間中最破舊的,小院連個門都沒有,標準的柴扉……

進得院子,只見張瘸子的老婆在小院里借著天色紡紗。南沙因為多是沙地,適合植棉,種棉花的人家不少。

張瘸子雖然好賭,不過總算有底線︰老婆和房子不上賭桌。不過這也是說說罷了。他不止一次的欠下賭債,要不是陳家幫他料理,老婆房子早就被人收走了。

「張嫂子!」陳霖打了個招呼。

張嫂子一見是陳霖來了,慌忙起身道了萬福。

「張伯現在怎麼樣了?」陳霖無心和她多客套,問道。

「還能怎麼樣,躺在屋子里生悶氣唄。」張嫂子苦笑道。

「這麼說病好得差不多了。」

「他哪里有什麼病,就是自己把自己給氣著了!」張嫂子繼續紡紗,絮絮叨叨道,「我說你這輩子被人打得還不夠多麼?從前欠了人賭債,被人吊在村口樹上剝掉了褲子抽,出乖露丑的事你都忍了,這會挨了一拳頭幾個耳刮子就生氣了,還說什麼不干了--不干了你吃什麼!」

陳霖原本想敷衍幾句就進去,沒想到張嫂子幾句話里顯然有東西,他倒不著急進去了。且听張嫂子怎麼說。

「沒想到這老東西還振振有詞,說宣老爺回來當上絲坊掌櫃的時候說了,這絲坊過去是陳家的,現在是大伙的。不許誰仗著自己是陳家的族人就高人一等,就欺負人……」張嫂子說了嘆了口氣,「我對他說這宣老爺不過是說說漂亮話,你也信!再說這宣老爺從前就不是什麼好……」說到這里她趕緊剎車,陪笑道,「你看我又在胡說八道了!也該打嘴!」

陳霖暗笑這張瘸子一把年紀,居然還信這種無稽之談。也難怪賭錢總是輸得精光。他趕緊道︰「嫂子您明事理!我看倒比張伯要強得多呢!二叔這回的確是孟浪了,我先替他給你們陪個不是!」

說罷挑草簾進了屋子。屋子里一片昏暗。借著外面的天色,可以看到張瘸子並沒有躺在竹榻上,而是一個人坐在破竹椅上。

他的左眼楮紫了一塊,腫的無法睜眼,右眼也淤青了。這副模樣也的確沒辦法在染間工作了。

陳霖笑道︰「張伯,你甚至好些了沒有?這回實在對不住您老。」

听到陳霖聲音的張瘸子勉強睜開眼楮,趕緊從竹椅上站了起來,有些怨恨又無奈的說道︰「九爺,你莫要這樣,小老可承受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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