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卷 第138章 張先生說

再次醒來,蘇瑾已經被安置在一間安靜屋中的軟榻上,面對著陌生的一切,她茫然無措地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蘇瑾將臉朝著他轉了過去,啞著嗓子輕輕喚了一聲,「南風。」

環抱著手站在窗邊發呆的少年先是一愣,然後欣喜地跑了過來,嘴里還不住地喊道,「夫人!太好了,您終于醒了。來人,快來人,夫人醒了!」

隨著他的一聲大喝,一直守在屋外的兩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立即推門進來,緊接著,又有更多的丫鬟魚貫而入,她們似是伺候慣了的,一個個井然有序地忙活起來,有的扶著蘇瑾起身靠在床邊,有的拿過桌上的茶盞,斟了一杯熱茶,伺候著蘇瑾喝下,還有幾個立即張羅起湯藥與吃食,不一會兒,屋內就又只剩下蘇瑾與南風兩人。

南風該是並不信任她們的,有她們在場,他便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看著她們忙忙碌碌。可他也不肯離開,似是生怕她又會突然被人劫走。

好不容易,一眾丫鬟又魚貫離去了,待人走空後,南風這才開啟了碎碎念模式。因心中深感沒有保護好王妃,南風一直十分內疚,又因此次出行沒有帶上王妃貼身丫鬟,宸王殿下又無法留下陪伴,于是,南風自告奮勇,守了她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瞧見她醒了,連忙又是絮叨又是賠不是。

蘇瑾艱難地朝著一臉擔憂的南風微笑著。眼前的少年郎雖然長得高挑挺拔,可終歸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臉上稚氣未月兌,說話辦事也不似長了他五歲的木青那般的老練灑月兌,不過倒是一個十分容易相處的人。蘇瑾抬了抬手,就看到自己之前被劃破的手腕上,已經被細心處理過了,纏上了白淨的紗布,隱隱透出些血色。蘇瑾放下手臂,又茫然看了一遍屋內,這才打斷南風的話,問道,「王爺呢?」

听聞這話,南風言語一滯,臉上的表情明顯帶了些猶豫。他忸怩著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心存僥幸地想要糊弄蘇瑾,「殿下……在處理軍務,所以不能陪您。」

南風年紀不算大,說起謊來也十分拙劣,蘇瑾都不需要特意去分辨,便立即察覺出異樣,遂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到底去了哪里,你不說,我就自己出去找他。」

南風猶豫了再三,只好開***代,「殿下帶兵去了羅甸國境內了,救出來的聶將軍帶回來一個消息,唔……是關于黔邊五寨與羅甸國密謀造反的。」

「羅甸國?是不是很危險?」蘇瑾心里慌亂了,連忙用手撐起身子想要起身。

南風見狀連忙在床邊跪了下來,心中滿是不安與愧疚,「夫人莫急,殿下出發前交代了,這一次只讓夫人在城中等待,不讓你再涉險了。」

蘇瑾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想要起扶他起身,南風倒也不扭捏推辭,他拖了一旁的一個小兀子坐在床邊,開始繪聲繪色地和蘇瑾描述著她被俘那天後,營地之中發生的事情,「夫人您不知道,那個張先生是有多神!您還記得那天夜里我們營地遇襲嗎,營帳里突然出現一只毒蠍子,見人就蟄,一觸即死,折損了我們好幾個弟兄,我們都束手無策。後來隨軍的張先生回來了,他細細查看了被毒死弟兄的尸首,便有了分辨。原來,那是苗人制的蠱蟲。張先生說,這些被毒死的尸首也是有劇毒的,觸踫過的人都會中毒,只不過中毒了不會立即喪命,可也十分危險。于是,張先生立即命人潛入黔州城中,購來大量雄黃、蒜子和菖蒲,將這三味食材混煮許久後,潑灑在蠱蟲爬過的地面上。然後張先生又叫大家伙兒掘地七尺,將中毒弟兄的尸首用浸了藥湯的粗布裹住了,深埋進去,然後再從附近山中尋到桃樹,移栽在那上面。您不知道,剛中上去的桃樹,樹葉都落光了,也不知道這些樹能不能存活下來。還有那些接觸過尸首的人,也都被喂了一顆赤紅色的丹丸,這才算罷。」

蠱,這個蘇瑾是听說過的,特別是極其出彩的金蠶蠱和

月復中蠱,似乎許多和電視劇電影里都有涉及。傳說一些少數民族善于制蠱,說是將數百條的各種毒蟲放進一個器皿中,任其廝殺、噬咬、吞噬,直至最後,器皿之中只剩一只,這只便被稱為蠱。有些人是從蠱蟲中提取毒素,也有人直接使用蠱蟲。還有些說法,將這蠱蟲說得神乎其神,有的極具靈性,待某一信號出現,便會吐毒害人,比如听見特定笛音,或是一段古箏曲;有的奇毒,中蠱者受盡折磨,最終慘死;還有說有一種情蠱,只要對方變心便會噬心……可這都是傳說吧,真沒想到真的是有。

這一邊的南風還在賣力說著,他為了增加說服力,特意撩開自己右手手腕上的衣袖,指著上面的一團黑紫色印記說道,「夫人您看,小的當時就是用了這只手查看了中毒的弟兄,待天亮時,我的整個臉都黑了,幸好先生及時趕到,給了我那丸丹藥。吞下藥丸後,我臉上的黑氣才盡數褪去,只是手上的毒較深,還要再服幾副湯藥才能根治,不過現下已經不影響日常起居和操練兵器了。」

南風說得精彩,蘇瑾也听得十分有興致,竟緩解了許多她心中的焦急之感。

只見南風還在繼續絮絮念著,「張先生說,這只蠱蟲可不簡單,那可是只毒王!平常的蠱蟲,一般的制作,是將數百只毒蟲放入甕中,密封百日後取出,一定有一只毒蟲將其余的都吃掉了,而活下來的便是蠱,如果遇到有些道行的,會在蠱蟲初成時,劃破自己手指,以血為引,讓制成的蠱蟲認主,今後便可以隨意操控了。可我們遇見的這一只不得了,它應該是經歷了至少七次這樣的血蠱廝殺,它是一只吃蠱蟲的毒蠱。這種損陰德的做法鮮少有人做,沒想到竟然讓我們給踫上了,怕是這只蠱蟲已經成精了。」

是呀,那是一只十分具有靈性的毒蟲,蘇瑾的眼前立即浮現了那只毒蟲舉著一對拇指粗的螯足正上下晃動著的畫面,還有皮瓦秋那張可怖的面孔,「能靈活駕馭那種毒蟲的人,該是多麼的可怖啊。」

南風被他的話提醒,繼續念叨道,「張先生說,那種級別的毒蟲,恐怕是能夠控制人心的。救您那天,張先生直接拔起藍鷹那小子的佩劍,一劍就朝著那顆古怪的老樹上插去,沒想到直接就將跪在樹下的那個男人給插死了,您不知道,那男的就是佩戴著那只毒蟲的人,嘖嘖……那男人直接被劍貫穿釘在樹上,當場就死了,不過神奇的是,他身上竟然一點血都沒有流出來,反倒是渾身散發的古怪黑氣直往上冒,好半天才散盡。待到黑氣皆散之後,我們便看到,那個男人就像是個人干一樣,干萎在地上,一點人樣都瞧不出來……」南風說著說著,突然捂著嘴停了下來,她看著蘇瑾的神色凝重,心想自己說得著實有些過了,哪有這麼和貴夫人說這些的,沒得嚇壞了她。

要說眼前的這位王妃也真是奇怪,南風是自小陪在宸王身邊的,王妃自從嫁入王府後,便一味的刁蠻心狠,除了她自己的院子之外,府中所有有些姿色的女子,全都被發或罰或發賣走了,就連殿下後院里的幾位夫人,也都被她迫害的生不如死,殿下也與她勢如水火。可就在出征前的一兩月里,這個原本高傲心狠的七王妃突然轉了性子,不但變得瘋癲不莊重,而且脾氣也變了許多。要說比起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定然是更敬畏之前的王妃,可打心眼里,卻又更喜愛此時眼前的王妃。

這些府中內幃之事,他與木青這般可以陪著殿下隨意進出內外府宅的貼身隨從,雖說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不聞不問的態度,可是看著殿下近月來這般的愉悅、鮮活,他們的心中自然也有了分辨。

不過,這一次南風倒是想岔了。蘇瑾此時的反應倒不是因為害怕與惡心,她先是驚訝于皮瓦秋竟然這麼輕易就死了,然後是好奇于他的死狀。想著想著,她不自主聯想到了那個神出鬼沒的青巳,與神秘兮兮的張伯璟,一個念頭又再次在自己的心中閃了出來——

姓張,會捉妖,有一個似人似鬼的徒弟一直跟著……青巳,青……巳……還是要找機會和這個老狐狸好好聊一聊。

「夫人,您怎麼了?」南風看著蘇瑾的臉色驚疑不定,語氣里的詢問便有些憂心忡忡,「是不是被小的剛剛的話給嚇到了?」

蘇瑾被他的話打斷了思路,她想了一下,又問道,「張先生有沒有說,我當時為何感到一動不能動,是不是也是蠱在作怪?」

南風疑惑了,想了半天才開口,「這個先生沒說,不過先生交代了,夫人一定要把藥好好服用了,夫人被關的那個地方陰氣極重,又是血腥之地,若治療不及時,恐怕日後病根難除。」

蘇瑾看著他,突然「撲哧」笑了起來,對著南風打趣地說道,「如今一口一個張先生的叫著,看來你們都很信服他。」

南風笑得釋懷,「對呀,張先生實乃神人也。」

蘇瑾點了點頭,調侃道,「所以此次,張先生是隨著殿下一起去的那個羅甸國?」

「對呀,夫人也是料事如神,」南風連忙笑著拍馬,「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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